墳前斷絕的是什麼?總說是生與死,然而在這世上卻還有比生死更加遙遠的距離,當莫召奴再回東瀛時,船從海上迎向了朝日,薄霧輕朧淺藍與蔚藍的交界,遠望去岸邊顏色交堆成一團,或紅或綠。近鄉情怯,在中原生活已經多年,昔日記憶早被時間沖的淡淡,只餘童年孩提時代的嬉笑怒罵猶記得,成年後,經歷的江湖武林太險惡無奈,竟讓莫召奴不忍再回首。

再見良峰貞義,恍若已經隔世,幾年來的分離,幾月來的紛亂,如今倆人終於單獨相伴於墓前,墓前一枝殘花獨紅,兩葉落起風飄,三人成影,成影何人?人無語,莫召奴端詳著良峰秀瀧墓上之草,四周花殘葉落,獨厚墓草迎風飄搖。


「你幾個月沒整理了?」莫召奴回頭問道,眸子緊盯著良峰貞義。

「自知曉你回到東瀛之後,我就不曾整理過花圃,因為我想,小妹會很希望你清理這片莊園。」多少年過去了,再等到莫召奴的消息,只盼再能聚首相談,這份期待在多少事情後被磋跎,但良峰貞義並不覺得心焦,等了太久,他已經習慣了等待。


「當然,吾很樂意。」莫召奴淡然一笑。

「好友,你臉上添增風霜不少。」話像是代替著手,輕描著莫召奴臉上肌膚,一寸寸的摸索,與昔日不同的模樣,是經過了多少事情呢。


「若說是風霜,你也不惶多讓。」

「這張臉,看的出來嗎?」良峰貞義撫著自己的臉龐,這張臉莫召奴真的看的出嗎?但若莫召奴看不出,那又有誰能看的清楚?


「別人看不出,吾看的比別人仔細。」

「哈。」


良峰貞義一笑,便不再多說了。良峰貞義端視著莫召奴,而莫召奴也回望之,兩人臉龐風霜重重,只有他們兩人知曉(或許該說三人…),這些年來的辛苦倆人都不消說,彼此心裡就已經明白,墓碑上的字刻成已久,莫召奴以手觸碰,碰觸到的是數年之前,這碑落成的情景。

又是無語的嘆息,倆人皆曉得,只是不說,說了太難,難的是心。


「是小妹福薄,與你無緣。」良峰貞義道,言語是感概,更是遺憾。

「在吾心中,她已是吾的妻子了。」


「如果說有什麼遺憾,她最大的遺憾,就是來不及與你完婚,可惜…三天、只差三天而已。」

「城主,真正福薄的人是吾。」


「秀瀧,終究還是死了…今夜,有興致陪我小酌一番嗎?」


良峰貞義深深的嘆息了,終究『秀瀧』還是死了,被深埋在土裡,再也不覆存在了,良峰秀瀧下葬的那天,送葬者僅有倆人,而這倆人現在正在墓前喝著酒,一輪明月,兩杯濁酒,三段回憶,有誰知道許多年前逝去的良峰貞義在閉上眼睛時,他緊握著秀瀧與莫召奴的手,只希望他的小妹能夠幸福。

有誰曉得當良峰秀瀧親手葬下大哥時,她落淚的在墓碑上刻下自己名字:「大哥病逝,阪良城必須有人繼承」,這話響起在莫召奴耳際,成了半生難彌的遺憾,三天的時間決定了些什麼?良峰秀瀧已死,僅存良峰貞義。

「決心有時是伴隨犧牲,不一定是性命的犧牲,也可能是感情的犧牲,甚至是犧牲自己的幸福。」這話說的真了,只是為了明白話裡的苦澀,他實在犧牲太多,後來鬼祭宗煌看著莫召奴的感概,他張著眼半分也不明白。


夜裡莫召奴與良峰貞義隱的淡淡,酒一杯杯的喝下,不再談遺憾了,不再談自己內心真實的渴望了,忽然小時候的天真回來,兩個男孩牽著小女孩的手走著,有個男孩說要給女孩永遠的幸福,言猶在耳,但他們卻沒有了選擇。

墳前斷絕的是什麼?總說是生與死,然而在這世上卻還有比生死更加遙遠的距離,幸福這兩個字離他們太遠,就算在咫尺天涯的距離,他們伸直了雙臂,卻還是碰觸不到。

『原來…我們都沒有選擇的權利。』幸福真的離的我們太遠了嗎?莫召奴輕輕閉上了眸子,他想著,如果可以…那天。




* *




那天當莫召奴選擇離開東瀛,他曾經在這墓前捻香再拜,這一去中原經年滾滾浪濤,好不容易再回故鄉,如今莫召奴又將離去,一如當初之理由,說到底還是無奈,遠處神無月翹首盼望,他在等著。

花園落英紛紛,墓前一株櫻花樹,飄著點點血紅,莫召奴站在墓前,心裡只有離情與感傷,後方傳來的熟悉的聲音,淡淡的嗓音,然而再回頭面對竟是…,是誰的淚滴墜,是誰的血緩緩落下,相望的兩個人,靠的如此的近,不穩的氣息在良峰貞義懷裡迴繞。


「恨我嗎?」

「這座墓園以後就要你一個人整理了。」

感受著莫召奴的體溫,良峰貞義的話哽在喉頭,一出聲破裂而蹦的氣音,化為只有倆人才知的了解,莫召奴清楚,這一劍落下的是無奈,他早該知道了,瞳孔映上了良峰貞義的模樣,在這最後一刻,莫召奴還想再看的仔細,他望穿的是在那層層偽裝下的秀瀧,她始終存在不曾離去,不管到了多遠,他都記在心裡。


「我會為你,再種下一片白菊。」

這話畢,飄紅落的更加猛烈,隨著淚一同抱住了莫召奴再無力支撐的軀體,『其實…我們都沒抉擇的權力』,他們都了解抉擇,所以在這最後一刻,誰也沒有怨恨誰,只是難止這悲痛的心。


墳前斷絕的是什麼?總說是生與死,然而在這世上卻還有比生死更加遙遠的距離,幸福這兩個字離他們太遠,就算在咫尺天涯的距離,他們伸直了雙臂,卻還是碰觸不到。而如今他們相擁著,以為這是最近的幸福,是的…他們很幸福。

明年此時,是否能見白菊盛開?








* *


2008/3/28

用了所有用電腦的時間打出來的文章。(大炸)

因為最近比較忙,所以可能寫的太匆忙了,這段主要是寫莫莫跟秀秀(太簡稱了吧),終於在搶先看確定了秀秀的女性身份,果然是女扮男裝。秀秀真的是很不錯的女孩呢,不過看搶先看倆個人狀況有點危險,希望倆個人可以順利在一起,寫的不好請見諒了喔。

本文取名為「最遠的距離」,因為水織覺得莫莫跟秀秀的相隔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,不是生與死,卻比生死更遠。


發片後更新版後記:

沒想到秀秀還是捅了(喂,什麼用語),本來就想說等新片發了之後,再把結局寫上,所以昨天晚上寫文文章最後是中斷樣,發片前心裡還是希望是好的發展,但沒想到今天寫上的是這樣的結尾,不過水織相信莫莫並沒有死。

但雖說莫莫沒死,這段劇情的感情卻是真的,其實很無奈,所以在編劇翻盤之前,讓我們陪著莫莫跟秀秀淺嘗一份悲傷吧,感謝大家的賞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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